艰难的川藏北线----第19天:无法逾越的斜拉山

2017年5月31日,今天是进藏骑行的19天了,真正的挑战终于来临了。丁青到巴达是130公里纯烂路,自从1960年川藏北线通车后,这段修了几十年就一直没有修好,不知有多少车友在这个路段搭了车。昨天晚上的例会上,海哥和博导都表示不想骑,所以今天早上一大早我就独自起来,收拾东西就出门了。

还是虫草市场对面的小店吃早餐,还没等吃完,海哥和博导也推车过来了,把单车也停在小店门口。他们今天不是要搭车吗?干嘛也起得这么早?

海哥在我对面坐下了,再次问我:“你真的要骑?”

我回答:“是的!”

海哥:“那我陪你骑,你一个人骑太危险了。”

想不到海哥这个时候还能陪我,真的是太意外了,海哥真的义气!有了一个兄弟陪伴,这一路就放心多了。

前天在类乌齐买虫草,我光了好几百,后来沿途的乡镇又没有银行,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,所以早餐后必须要去取钱了,说实话,万一要搭车,万一落魄了,只有钱才能救命。虫草市场往前一点就是农行的自动柜员机,我看着一个藏族大哥在里面取了一沓钱出来,等到我去取钱的时候就显示“无法提供服务”了,敢情刚才那位大哥就把钱取完了?距银行开门还有一个多种,我可没有功夫在这里闲等。这时还是博导仗义,他反正想搭车,可以再等一两个钟到银行开门,就拿出600块借给我和海哥,这时我和海哥两人身上还有的几百块零钱,凑起来差不多有七八百块了,足够我们撑到下一个银行了。

有了钱,再到一个小店买鸡腿、八宝粥,海哥也买了瓶水。出发!

今天注定就是不顺利,出城的路被挖机挖断了,只能又回到虫草市场,问了好几个人,终于找到了出城的小路。

博导一路上也在找客车,顺道也送我们一段。他的身后的山坡上那一片很大的寺庙就是“丁青贡巴”,也叫丁青寺。

丁青县城对面就是一座大雪山,可惜不知道它的名字。在藏区,不知名的雪山实在太多了,除非你身高6000米以上。

这是这两天的海拔图。计划两天140公里骑到荣布镇,其中有130公里是烂路,沿途要翻两个垭口,分别是4471米的琼涅拉山垭口和4899米的斜拉山。今天准备先骑60公里到尺牍镇。

出丁青就是烂路爬坡,两公里上坡就到了一个无名垭口,这里也是外环路与G317的交汇口,垭口还有移动的信号塔。

回头看丁青,丁青就在白云与绿油油的青稞地之间。

过无名垭口就是小段下坡,然后又是爬坡。

8:30,这时已经骑了半个钟了,慢慢热起来了,停车脱衣服。这时的路况还不错,如果一路上都是这样的路就好了。

回头拍一张刚刚爬上的坡。天气阴沉沉的,千万不要下雨呀。

9:30,跨过雍曲大桥再次歇息。我们今天是沿着雍曲逆流向上,雍曲跟往我前面提到的协曲是一条河,只是不同河段的叫法不同而已。

雍曲合对面的小村庄,都是一些干打垒的泥巴房子,真的担心他们一下雨就会被水冲跑。村子下面就是老G317国道,只有一个车道宽的烂泥巴路国道,我想也只有在西藏才能找到这种一个车道的烂国道了。老国道下面就是雍曲河谷了。

10点,继续沿着雍曲爬坡,泥巴路就是爬不动。

10:30,前面的路越来越烂,全是一尺多深的槽,根本就没法骑了,只能一路推。那个槽子是前面的大车压出来的车辙,很窄,还不足一尺宽,脚就没有地方放,海哥推的也十分别扭。还不如推我的路外路。

我选择了推路肩。这段路的路面还没有修好,但是路肩已经修好了,虽然只有一尺多宽,勉强还能推,还好是平整的。

这时大货车来了,海哥的车辙也推不下去了,只能到路边来和我一样推路肩。

海拔越来越高,路也越来越烂,轮胎卷起的泥巴终于将我的前轮都堵死了,骑都骑不动了。

正常情况下,只要一根小棍子捅一捅就行了,但是这里海拔已经4000米,出了类乌齐就再也没有见过一棵树了,哪里还有树辊?我只能抬起前轮往下砸,一点一点把烂泥砸出来。我的车头还有一个单反相机包,我怕砸坏了相机,不敢太用力,砸了很多次才勉强砸干净。

这一段路泥巴太多,骑了不远又堵死了,然后就大喊海哥等等我,我要砸泥巴。我清楚的记得,在琼涅拉山我砸了四次泥巴。

路边的乌鸦和母鸡一样大,见人来了也不怕,还哇哇的惨叫,烦人,轰也轰不跑,算你牛逼。

砸完泥巴继续赶路。路边有一队筑路工人,不停的向我们伸出大拇指,告诉我们:你们今天是第一个上山的。原来这些工人都是四川的,难怪不对我们喊扎西德勒。

11:40,距离垭口也就只有4公里了,路越来越稀,天也开始下起雨来了,停车,喝水,穿雨衣。从丁青出发35公里就到达琼涅拉山垭口,虽然都是烂路,但也只有最后这4公里难一点。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下雨就是冻雨,冷的厉害,旁边的车辆激起的烂泥溅满了全身,特别是大货车下山时,溅起的烂泥与洒水车有得一比,没多久,我的链条就全是泥水了,踩得嘎嘎的响。

12:20,终于冒雨到达琼涅拉山垭口。垭口左边的山头上有大片的经幡随风飘摆,右边则是一块写着“欢迎来到热巴之乡色扎”的牌子。丁青是苯教圣地,色扎乡是苯教现存三派中其中一派“伽措热巴”的主要分布地。过了垭口就进入色扎乡的地界了。下雨路烂,落脚都很困难,实在没有理由在垭口停留,匆匆拍了一张照片就下山了。

下山放了几公里以后,路面就明显好多了。用工程术语来说,就是打了垫层了。沙石垫层被压路机压得十分平整,而且透水性能极好,这样的下坡也算是比较舒爽了。

12:50,下坡到达扎西列寺,雨慢慢停了,我给海哥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也要他给我拍,可惜手机全是水,摸了半天也点不开相机,算了,不拍了。过扎西林寺后再前行2公里,转过小山包,色扎乡就到了,色扎乡也是两河汇流之地。

下午一点左右到达色扎乡,天终于晴了。百度地图显示这里有一个农业银行,但是色扎乡的街道前后不到200米,一眼就可以望穿,哪里有什么银行呀?后来才知道,地图上显示的农业银行只是一个取款点,有可能就在一个农户的家里,也可能就是一个小杂货店里面,这样的取款点只对当地居民服务,我们的银行卡是取不到钱的。

过色扎乡后坡基本上就放完了,起伏7公里到尺牍镇,尺牍属于藏区较偏僻的小镇,就只有一条街道,有商店,但是初步观察没有找到攻略中的琼托达美宾馆。

一看时间,还只有一点半。怎么搞?就住在尺牍镇?看着着简陋的藏区小镇,真的太艰苦了,和海哥商量了一下,我们一致认为,尺牍太艰苦了,还有时间,关键是这几天都下雨,难得今天出太阳了,干脆再往前骑36公里,就可以到斜拉山垭口了。说干就干,在一个小店买了两个苹果、两瓶水就继续骑。

出尺牍镇,沿着嘎曲逆流起伏向上。土石烂路在山谷之中迂回穿行。下午两点,肚子饿了,停车吃干粮。在玉龙镇时,博导吃了猪皮就拉稀,今天海哥又拿出猪皮给我吃,我本来是不想吃的,实在是敌不住他的苦劝,尝了一口,味道还不错。

这两天的攻略有点乱,昨天应该住觉恩乡,结果多骑了46公里到丁青。今天应该是住尺牍,结果又想一天翻越两座大山到巴达,计划都乱了,查找攻略有点困难,我就把攻略拍下来,方便手机查阅。

今天在琼涅拉山弄得链条全是泥,骑起来嘎嘎的响,在色扎乡的时候,我就费了半瓶饮水去冲洗链条,嘎嘎响的问题是缓解了很多,但是还是不爽,趁休整仔细检查一下,原来是后拨导轮卡住了一个小石头,难怪骑不动,用随车工具挑了半天,才把这个小石头剔了出来,再点上绿瓶终点线,这下链条终于润滑了。

就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,有一个悲剧的种子在这里埋下了:吃干粮的时候晒雨披,结果走的时候忘记收拾了,雨披就被风吹跑了。

下午2:30,经过一个小村庄,开始爬陡坡,太阳太猛了,脱衣服。旁边的藏狗不停的向我们狂吠,这一路见过的狗实在太多了,一看这种狂叫的狗狗就是没有战斗力的那种,懒得理它。

遇到怒江上游支流嘎曲河,好漂亮的经幡。今天的天好蓝呀。

在拜库冬村,G317终于找不到路了,被挖机全部挖断了。单车可以推过来,但是汽车怎么搞?其实这一路都在修路,还多路段都是限时通行,或是单边放行,很多越野车真的是开启了纯越野模式,在没有路的荒野上乱跑,其他车辆只能望洋兴叹,大货车只能排长队。我现在开始担心李博导了,他即使能搭到车子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巴达。

跨越还没有竣工的嘎曲河大桥,与嘎曲河说拜拜了。

下午三点到达马色村,24道班就位于马色村村口。从这里开始就算正式开始爬斜拉山了,全部都是盘山路,坡度大概6%,没有一刻歇息,一个接一个的S弯,极度消耗体力,最后只能用崩溃来形容。几个弯后就可以看到斜拉山垭口了,还有垭口上的信号塔。

下午16:40,我们已经骑了83公里了,距离垭口17公里,心想这个斜拉山垭口应该没有问题。但是天上突然打雷了。对于打雷大家太熟悉了,但是你经历过在垭口附近打雷吗?西藏的天很低,云层也低,我们现在的海拔已经4600米了,实际上就是骑在云层里面,这时打雷不是打在头顶上,而是打在身边,震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那种震撼是常人无法体会的。一会就突然下起冰雹来,还好是冰雹,不会浸湿我们的衣服,四周没有树,也没有房子,只能咬牙继续骑。

冒着冰雹大概骑了一公里,冰雹还不见小。我突然发现路边有一个藏族人家开的小店,马上叫海哥到小店歇息。小店里有一个老人家、一个年轻的妈妈,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。屋子虽然很小,但是有炉火,而且店子里有很多食品,有救了。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,我在柜台里找了两瓶营养快线、几袋兰花豆,一边和海哥坐在火炉边慢慢吃,一边和老板娘一起聊天。

这户人家一共四口人,老公上山挖虫草去了还没有回来;老人家是她父亲,已经走不动了,不能上山了;小女孩还没有上学,所以不会说汉语。其实老板娘的汉语也不好,交流十分困难,买东西时连价格都说不清,要用手势来补充说明。

我不时出门看一看天气,冰雹还在下,雹子打在单车上跳得好高,而且还开始下雨了,真的倒霉。

在小店呆了大概二十分钟,雨和冰雹终于停了,抓紧时间上山。

出了小店还没有200米,又下雨了,赶紧来找雨披,这时才发现雨披不见了,我的心骤然一紧,尼玛,要死了!我的脑筋飞快的运转起来。我还有一件雨衣,但是雨衣是没有帽子的,雨水会顺着脖子流到身上去,怎么办?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驼包雨罩,急忙把雨罩扣在头上,再戴上头盔把雨罩固定住,驼包雨罩很长,就让它披在背上吧。

这场雨下了20分钟又停了,又冒雨推进了几公里,距离垭口还有13公里,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。再次歇息,雨衣很闷,再次脱雨衣。

85公里时,再遇冰雹,冰雹和着大雨一股脑往下砸,无处躲藏,砸得背痛。我的雨衣上面虽然还有一个驼包雨罩,但是毕竟不是雨帽,还是有雨水流到了脖子里。雨越来越大,山顶的雨水沿着路面汹涌而下,淹没了车轮,骑车犹如逆水行舟。雨势太大,视线模糊,我只能让自己骑在马路最中间,保证不让自己冲下悬崖,幸好这一路都没有汽车,想想都后怕。

六点,大雨又停了,我已经被折磨的筋疲力尽了,再次歇气。注意看雨后的路面,两边的路肩已经修好了,比路面要高出很多,就像一道围挡,下雨时前面几公里的雨水就顺着马路往下灌,雨水全部被路肩围在马路上,水流不出去,就形成了汹涌的马路河流。

再拍一张我们骑过的盘山公路,鬼知道我们是怎么爬上来的。我也在想,刚才的大雨,山下的路面上的雨水应该更深,可能会漫过路肩吧。

本以为老天爷的游戏结束了,继续往前骑,尼玛又打雷了,震得单车都抖起来了。老天爷,我这辈子也没干过什么坏事,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呀,阿弥陀佛,嗡嘛呢呗咪吽…….

89公里时,转过一个弯,突然遇到大逆风,一会又下起雨来,车子也被吹得东倒西歪,我都感觉到背上的驼包雨罩已经被吹得飘起来了,在身后一顿乱甩。而且越往上骑,风就越大,雨水打在眼镜上,镜片都模糊了,看不清路。牛逼的海哥也骑不动了,正在艰难的苦熬。再转一个弯,终于看到了90公里的隧道施工营地。我冲海哥大喊,再坚持一下,骑到前面的道班歇息。

海哥大声回答“你说什么?”尼玛,风太大了,我说的话都被风吹跑了,我又大喊了两遍,海哥终于听到了。

18:40,终于到达修隧道的26道班,道班的房门并不朝马路,也不知道房子是否有人。海哥看到前面又有一个小商店,急忙招呼我停车,钻进小店躲雨。

这个店子真的小,而且里面已经有十几个挖虫草的藏民在里面躲雨了。几个会说汉语的藏民还招呼我们烤火,但是这火该怎么烤呀?火炉四周的条凳都已经被他们占满了,我把雨衣和头盔脱下来,找个钉子挂起,然后傻乎乎的在屋子中央。

没过几分钟,帘子又被掀开了,又进来四五个挖虫草的藏民,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孩子,这下屋子就更挤了。他们叽叽咕咕在一起聊着什么,一句也听不懂,还不时对我们指指点点,这时,我感觉自己和海哥就是两个外星人,很不自在。

我憋着难受,挑开帘子看看外面。风继续刮,施工队插在路边的小旗帜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响,仿佛就要被撕碎了。要是平时,下午七点钟太阳还老高,一般都要到九点才天黑,但是现在斜拉山已经快要天黑了。小店子就建在山坡边上,我有点担心我的单车,生怕它会被风吹到山脚下去。

这时的海哥也很不自在,到处都是眼睛打量着我们俩。我和海哥商量:马上就要七点了,这里距离垭口还有9公里,按照我们刚才的速度,大概还要一个半钟,到垭口至少要八点半了,过了垭口还有20公里烂路下坡也要一个多钟,就算现在出发,也要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到巴达乡。

正商量着,冰雹又来了,豆大的雹子砸得这个铁皮房子啪啪的响,我把头伸出帘子又看了一看,马上又缩回来了,我草,麻烦了。

我问店老板,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在这里借宿?老板说他没有多余的铺盖。有人又建议我们去找工班,但是据他们所知,工班有床铺,但也没有铺盖。怎么搞?要不我们回到山下的那个小店去,那户人家有好多铺盖。但是下山7公里真的不划算,再说,两个大老爷们和一个女人挤在一个小屋子,那叫什么事呀。

一直等到七点,冰雹虽然停了,但是风雨还是那么大,根本没有办法骑。海哥对我说,只能搭车了。尽管我极不愿意搭车,七年前骑车进藏是5500公里没有搭车,这一次进藏也骑了1600公里,也没有搭过车,想不到我的金身就此破灭了。但是保命是最重要的,你别无选择。

我把帘子挑开一条缝不时向外张望,盘山路上可以看得很远,但是真的没有一辆车过来呀。想搭车也没有车了。

一会海哥也走出铁皮小屋到处张望,他意外的发现房门的另外一个方向停着一辆面包车,一问竟然就是店老板的车子。我问包车去巴达或是荣布要多少钱。老板开口就要800块,好说歹说终于降到600,又是一顿软磨硬泡,藏族人个个心怀善良,最后是看在菩萨的份上终于答应400。但是老板好像并不着急出发,原来这个店子只有他一个人,现在满屋子都是人,他一走就没有人看店子了。

一直等到七点半,老板终于答应出发了,丢下一屋子的人开车上山了。过了隧道口以后,上山的路变得十分的狭窄,弯道十分的急,路肩也没有了,而且沿途都是山顶滚落的大石头。有时为了躲避石头,老板司机不得不靠右贴着马路右边前进,我正好坐在后排的右边,贴着车窗往外看,下面就是悬崖,吓得我的小心脏突突的跳,又不敢做声,唯恐影响老板司机开车。这时老板告诉我们,只要一打雷很多石头就被震送了,再下冰雹一砸,石头就掉落下来,所以这一路上就全是落石。其实这一路不停的有石头掉落,篮球大小的石头滚落在道路上到处都是,车子开在上面不停的跳动。

我问师傅,要不要下车去捡石头?师傅说不要,看来他是习以为常了。长安面包车的地盘很高,师傅开车也很野蛮,车子像耍龙一样在路上扭来扭去,篮球大小的石头都是直接撞开,上山的九公里那真的叫做惊险呀,看的我和海哥目瞪口呆,这尼玛也太生猛了。出发前我们还觉得这400块钱太贵,现在才发现太值了,光看表演都值了。

晚上七点半,终于到达垭口,叫师傅停一下车,一推开车门,一股强风吹来,把车子的暖气全都吹跑了,气温一下降低了十度,冻的我一哆嗦。抓紧时间和海哥一起合影。垭口的风真的大,和着小雨刮得脸上生痛。

斜拉山垭口就像是一堵围墙的小缺口,上山的路就一直在围墙上打装转,在无数个S弯以后终于转上了这个小缺口。垭口上除了一堆经幡,还有就是这个移动信号塔,旁边还有一组太阳能电池板。太冷了,马上下山。下山的路也是泥泞不堪,关键是师傅的下山路开得很快,很多急弯都没有太多减速,一把方向盘就直接过去了,我和海哥一会像西瓜在车里滚来滚去,一会又像皮球一样在车里跳来跳去。

不多久,博导打电话过来,信号很差根本就听不清楚。等一会博导又将电话打给了海哥,还是听不清楚,我要他发短信过来,结果短信也没有收到。

晚上七点五十,终于到达巴达乡。司机对这里十分熟悉,直接就把车子停在一个小店门口。阿弥陀佛,终于到岸了。我和海哥搬下单车,走进了这个藏族的小食宿店。

到了乡镇,信号应该回好一点了,打开微信,博导发来一个照片,上面是一个推土机。什么意思?再给博导打过去,今天的电话真的是碰到鬼了,双方的火气都很大,使劲吼叫就是听不清。走出小店以为信号会好一点,转头一看,我草,那不是微信上的推土机吗?原来他比我们先到巴达,我和海哥只好又收拾东西,冒雨推车去博导住的小店。

原来博导已经到巴达十多分钟了。他今天的故事比我们还要悲催。早上我们出发后,他就找到了昨天一起骑到丁青的几个小伙子,想和他们一起搭车,结果找了一辆商务车,小伙子们嫌贵没有租,最后捡便宜找到一个敞篷小货车,每人只要分摊150元车费。博导年纪比较大,小伙子们让博导坐在驾驶室,其他几个都和单车一起蹲在敞篷的货厢里。一路上到处修路,好多地方都是单向通行、限时通行,坐车比我们骑车还要慢。我和海哥在最后一个铁皮小屋躲雨的时候,博导他们就超过我们上山了,可惜他们没有看到我们停在小屋边上的单车。

博导他们到了垭口后,小货车司机借口没有驾照不肯走了,其实就是嫌钱太少不愿意下山了。博导他们没有办法,强龙压不过地头蛇,只能冒雨骑车下山,山路崎岖、路又稀烂,大风大雨,又是冰雹,博导和几个小伙子被淋得一身通透,冻得打摆子。20公里下山路足足骑了一个半钟,天黑了才慢慢摸到巴达。

博导见到我们以后,一肚火没有地方发泄,一会咒骂司机无良,半路将他们抛弃了,一会责怪我不和他一起搭车,如果我们三个都坐车的话,就可以租那辆商务车了。我看博导今天也真的可怜,没有反驳他,任由他生气发火。他住的这个推土机边上的小店连火炉都没有,还不如我和海哥刚才的那个小店,三个人又冒雨推车回来了。

回到小店,我脱掉身上的湿衣服,从里到外全部换光,终于暖和一点了,我把湿透的鞋袜围在火炉边慢慢烤。博导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但是鞋子也泡湿了,用电吹风慢慢吹干。海哥这时给博导拍了一张照片,其实博导这时真的不是在抹眼泪,他真的没有哭。

小店只有一个藏族老板娘,我们叫了三碗肉汤。这种肉汤实际就是面片加牦牛肉片,味道还不错,肉也很多,饿极了吃什么都香。坐在牦牛粪火炉边,慢慢烤暖和了,博导也骂累了,慢慢安静下来了。

巴达海拔4100米,屋子里还生了火,为了预防高反,我们要老板娘把窗户打开一点,可惜这里的窗户从来就没有打开过,怎么也推不动,算了。结果巴达的这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,太憋气了,被子又硬又厚,不盖又冷,海哥的呼噜打成了疙瘩,真想给他缕直一下。唉,这是什么日子呀?这就是我要的生活吗?鬼知道,唯一的好消息就是:我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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